如果了解國足這20年的歷程，你的內心可能不再會因為如今一場失利就起什么波瀾，甚至還能找到讓自己開心的地方。

北京時間9月3日凌晨2點，卡塔爾多哈的哈里發球場，中國國家男子足球隊迎來了12強賽的第一個對手澳大利亞。

20年前，就是在這個球場，憑借李瑋鋒第89分鐘頂入絕平一球，中國隊逼平卡塔爾，拿下客場關鍵1分。 那一回我們走到了最后。

但這回，澳大利亞再次讓我們認清了現實，3:0碾壓式地擊敗中國隊，國足全場未能形成一次有效射正。

《體壇快訊》截圖

賽后，「國足出線概率不足百分之一」登上熱搜，外媒用數據模型計算了各隊出線概率，國足直接出線的概率只有0.88%，比同組的越南還低。

熱搜截圖

從1957年新中國足球開始追夢算起，包括這次在內，我們一共參加了12次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只有6次進入最終階段，還有6次倒在了第一階段小組賽。

很多時候，十強賽、十二強賽，就是中國球迷的世界杯。

唯一成功的一次是在2002年韓日世界杯。

如今回想起，時任中國足協專職副主席閻世鐸提出的2002世界杯目標：「進一球、得一分、贏一場」，我們甚至都不再覺得好笑，因為這么些年過去，我們發現，原來2002年竟然已是國足的巔峰。

人生三條道，上坡道，下坡道，還有沒想到。

沒想到，2002之后，國足走的都是下坡道。

如果了解這20年的歷程，你才會知道今天的國足，你的內心可能不再會因為如今一場失利就起什么波瀾，甚至還能找到讓自己開心的地方。

相比2002年大家倒背如流的晉級過程，相比那之前44年無數次的黑色N分鐘，這20年我們在世界杯門前又倒下了4次，失敗的理由變得更加多元。

今天我們要聊的，就是這段21世紀國足沖擊世界杯之路，也是一段血淚史。

01

2002-2006

一切要從2002年7月27日中午的北京昆侖飯店開始說起。

閻世鐸代表中國足協設宴，為米盧送行。

米盧，這位2000年1月上任的國足主教練，在歷史性地帶領中國隊參加完世界杯后就此 卸任，即將啟程回國。

米盧

在這位被足協認為「自由散漫」的神奇教練身退之后，在當年官方《世界杯總結報告》中，對米盧的評價是成績與不足「六四開」。

這里頭多少包含了一個意思，中國足球看起來還能做得更好。

踏入21世紀，中國加入WTO，北京拿到2008奧運主辦權，中國男足打進世界杯，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2001年北京取得2008年奧運會主辦權

韓日世界杯上雖然小組賽三戰皆負，但作為新手，那只是一個開始。

2002年12月21日，仍然是昆侖飯店，新任主帥終于上任，阿里漢正式成為國足主教練。

阿里漢

那一年足協最初拋出的名單可是聲名顯赫的雅凱、希丁克和特魯西埃三位候選人，但一番考察，最終帶回來的卻是這位時任德國丙級聯賽球隊斯圖加特踢球者經理的荷蘭人。

他是1970年代荷蘭奪得兩屆世界杯亞軍的成員之一，然而作為教練，他缺乏經驗。

后來有人說阿里漢業務水平不行，也有人說他冤枉，畢竟阿里漢在其最重要的兩項正式比賽中只輸了兩場。只是就這兩場，就足夠刻骨銘心。

2004年夏天，亞洲杯首次在中國舉行，國足最終追平歷史最好成績，奪得亞軍。

《體育世界》截圖

如果不是決賽中裁判對日本球員中田浩二在一次角球中用手將球擋進球門置之不理，中國隊甚至有機會在主場奪冠。

這場決賽的主裁判正好是科威特人。

那時候中國隊還沒料到，3個月后將要再次承受科威特人的傷害。

2006年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小組階段，中國隊前4場保持全勝，但都是小比分，1-0勝中國香港、1-0勝馬來西亞、1-0勝科威特，這為之后埋下地雷。

關鍵的第5場比賽客場對科威特，下半場孫祥出現一個低級失誤，將球傳給科威特前鋒，在他身后的張耀坤被對方晃過，科威特人打進致勝一球。

中國0：1輸掉比賽，頓時，小組排名中凈勝球比科威特少2個。最后一輪同中國香港隊的比賽就成了背水一戰，不僅要獲勝，而且要盡可能多進球。

11月17日，最后一輪同時開打，中國隊在廣州7-0大勝中國香港，而科威特在主場6-1大勝馬來西亞。

7:0大勝中國香港

雙方在積分、相互勝負關系、凈勝球都一樣的情況下，科威特憑借1個進球數的優勢壓倒中國隊晉級，國足屈居小組第二被淘汰。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事后多方信息表明，中國足協和中國教練組直到比賽結束都沒有算清楚到底要贏多少個球才行。

終場哨音吹響時，主席臺上的足協副主席楊一民居然對現場觀戰的體育總局副局長肖天說道：「兩邊凈勝球一樣，要打附加賽?！?/p>

當時直播的解說以及其他媒體第一時間也說要打附加賽。

今天你可能無法想象，兩場同時開打的比賽，賽后花了10分鐘，中國隊才弄清楚自己的結局。

天河體育中心的3萬多名球迷只剩沉寂，李金羽坐在球場中央抽泣，在這場比賽中罰丟一個點球的鄭智更是唯有掩面。

事后回溯，足協為了確保對手賽況，專門派了兩個人飛到科威特。

但他們沒有租用專門的固定電話線路，由于手機在體育場內信號不好，下半場一度出現長時間聯系不上。

而在廣州現場的工作人員同樣沒能及時通過網絡得知即時比分，天河體育場曾在上半場即時廣播播報科威特比分，但中場卻被足協叫停，理由是以免影響場上隊員情緒。

在這種詭異的層層失效之下，下半場剛開始就已經5:0領先的國足直到比賽最后10分鐘才接到狂攻指令，當李瑋鋒在補時階段打進第7個球，用球衣悶頭狂奔慶祝的時候，國足助理教練李樹斌使勁把他推回去，大聲告訴球員還差一個。

但時間已經不夠了。

賽后隔天，《足球報》頭版標題把這場比賽稱為「弱智事故」。

新浪體育截圖

香港方面堅稱沒有默契球，但在外界看來，中國足球連「打假球都不會打」。

直到今天「11·17事件」都被認為是對中國足球影響最為深遠的一場比賽。

保持了2002年班底并且拿下亞洲杯亞軍的國足，在當時仍有實力沖擊出線名額，但最終它卻成為一道分水嶺，自此之后中國足球陷入灰暗的10余年。

這個7:0也被稱作中國足球歷史上最可恥的一場勝利。

夢碎德國世界杯，阿里漢在賽后離任。

也是在那一年，沈祥福率領的包括曲波、杜威、安琦等在內的「超白金一代」國奧隊兵敗2004雅典奧運預選賽，而就在1117事件的一個月前，以時任大連實德老板徐明為首的七家俱樂部投資人，發動了以「政企分開、管辦分離」為主要目標的足球改革，最終失敗，這就是著名的中超元年「G7革命」。

中國球迷對于男足的美好愿望和憤怒失望，最終造就了當年互聯網的一個爆款。

一條近19分鐘的短片《中國隊勇奪世界杯》，在2006年7月發布后不到半月點擊已破百萬，成為了視頻時代初年與《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齊名的惡搞代表作。

《中國隊勇奪世界杯》截圖

02

2006-2010

2005年3月，帶領欠薪的深圳健力寶奪得2004年中超冠軍的朱廣滬上任國足主教練，中國隊自1997年以來首次用回本土教練。

左一 朱廣滬

上任發布會上，朱廣滬直言要在2008年北京奧運和2010世預賽上取得雙豐收。

然而他根本沒有這個機會，2007年亞洲杯小組賽，在打平即可出線的情況下，中國隊最后20分鐘被烏茲別克斯坦連灌3球，直接導致朱廣滬下課。

沖擊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任務，隨后落到了兩個塞爾維亞人的身上。

眾所周知，由于北京奧運，足協將這屆奧運會看得比世界杯預選賽更重要。

也是在這種背景下，朱廣滬下課后，足協決定任命當時國奧主教練杜伊科維奇成為大國家隊主教練，統領國家隊和國奧隊，這在中國男足歷史上并非沒有過，1999年霍頓就曾兩個位置一肩挑。

中間 杜伊科維奇

但是這次又有不同，很快，在杜伊的穿針引線之下，他的好兄弟好同胞，帶領大連實德奪得2005年中超冠軍的主教練福拉多，在2007年9月成為了國家隊執行主教練。

這種奇特的雙主帥設置在國際足壇也是少見的，隨后被事實證明也不適合中國。

左：福拉多 右：杜伊

2010世界杯預選賽，由于亞洲杯戰績不佳，國足失去種子隊資格，只能從資格賽打起。在大勝緬甸后，福拉多甚至表示中國足球要向西班牙足球學習，以快速的一腳傳球擊敗對手。

然而，中國隊的簽運確實差。

在資格賽后的小組賽20強分組中，中國隊遇到了加入亞足聯后首次參加世預賽的澳大利亞，以及伊拉克和卡塔爾，是絕對的死亡之組。

2010世界杯預選賽中國隊20強賽程

在前三場國足跟3個強敵都打成平手，包括兩個客場，保留了希望。

其中最大的遺憾，莫過于第二場0:0逼平澳大利亞的比賽，第86分鐘曲波為中國隊贏得點球，但邵佳一主罰失手。

最關鍵的第四戰，回到天津水滴體育場面對卡塔爾，杜伊在鋒線上派上當時已經在國奧中失去主力位置的郜林，替代此前表現不錯的韓鵬。

作為奇兵，郜林表現積極，但卻早早地在比賽第13分鐘一個任意球防守中拉倒對方球員而送給了對方點球。

這場比賽黎巴嫩主裁判的尺度不一，讓現場噓聲四起，甚至坐在替補席上的孫繼海也因對其表示不滿被紅牌請出場。

孫繼海被紅牌罰下

最終國足0：1輸掉這場關鍵戰役，再次只剩理論上的出線可能。

雙主帥設置不斷傳出矛盾，福拉多的戰術以451為基礎，而杜伊多用442；陣容選擇上杜伊偏向國奧隊，福拉多則希望多用當打之年的球員，再加上更衣室內并不太平，使得晉級希望愈加渺茫。

在第5場迎戰伊拉克的比賽中，國足首發上了7個新人，包括當時0正賽經驗、20歲的黃博文。

后來有消息說，一個隊中老將在賽前給領導遞了小紙條，上面寫著「這是拿中國足球兒戲」。

比賽第33分鐘周海濱為中國隊率先得分，但在第41分鐘和第66分鐘，伊拉克連扳兩球，國足1-2不敵對手。

這在國內掀起軒然大波，提前一輪無緣晉級10強賽，提前一輪鎖定小組倒數第一，前五場三平兩負，沒有一個運動戰進球，成為國足沖擊世界杯史上表現最差的一次。

最后到悉尼踢澳大利亞的比賽，在對手派出2隊情況下，國足1:0取得一場毫無作用的勝利。

這場比賽，福拉多首次親自指揮，之前5場他都只能站在杜伊的身后，而正是在這場的賽后，傳出了時任國足領隊蔚少輝帶頭在更衣室高喊「福拉多，牛X！」「杜伊，傻X！」的說法。

這種內外失和無疑加劇了中國足球的下墜，也讓這個雙主帥制度成為最大的笑柄。

兵敗天津，讓杜伊陷入媒體圍攻，「遲到門」「默哀門」包括個人生活問題全部成為攻擊對象，輸給伊拉克后的33天里，福拉多杜伊先后下課。

而一手造就了杜福時代的時任足管中心主任謝亞龍，也在當時被球迷編排成了「謝天謝地謝亞龍」的經典上聯，而最出名的下聯莫過于諷刺當時籃管中心主任的「信鬼信神信蘭成」，橫批則是「足籃打水一場空」。

03

2010-2014

2009年的五四青年節，當時44歲的高洪波正式成為國足史上最年輕的主帥，在備受詬病的杜-福時代過后，中國足球再次選擇了本土教練。

左：高洪波

徐根寶有三個愛徒，很多人如今只記得武磊和范志毅，但忘了實際上高洪波是他們的大師兄。

高洪波9歲開始跟隨徐根寶，從球員跟到教練，這次能夠上任，徐根寶投下了重要一票。

國際足聯官網在得知高洪波就任后給出的評語是：「這位前中國國家隊的前鋒將率領這支沒有頭緒、麻煩不斷的隊伍」。

有記者問他怎么看？ 高洪波說，如果沒有信心振興國足，我當初就不會參加競聘。

當時中國足球正在經歷全面的動蕩。

2010年，在反腐反賭打假一系列行動中，前任足協領導謝亞龍、南勇、楊一民相繼落馬，水上運動管理中心主任韋迪接手足管中心。

就在當年7月，在看完南非世界杯回國后，韋迪提出了中國申辦2026年世界杯的構想，撰寫報告呈交體育總局。

同時期的高洪波，面對帥位內定的質疑、整治行動下的人人自危以及被稱作底子最差的國家隊，開啟了他的隊伍打磨，并把國足國際排名由108位提高到69位。

然而2011年王健林的萬達集團以三年5億贊助中國足協，打亂了他的部署。

萬達贊助中國足球

這筆合作有一個附屬條件，王健林要求國足必須請洋帥，坊間說法是王健林看了亞洲杯中國隊小組賽被淘汰后表了態：「就憑高洪波在亞洲杯上的指揮，世界杯預選賽能出線嗎？」

在帶隊踢完世預賽資格賽，進入20強分組后，高洪波還是讓出了位子。

2011年8月國足迎來了56歲的最大牌外教，曾經執教過皇馬和西班牙國家隊的卡馬喬，而9月，20強賽就將開打。

卡馬喬

新加坡、約旦、伊拉克，這一次的分組在外界看來比上一次好了不少。

尤其是在第二檔次中，國足抽中的是此前對其戰績保持不敗的約旦，避開了沙特、烏茲別克斯坦和卡塔爾這三個苦主。

然而，9月2日中國隊首戰主場只以2-1勝新加坡。緊接著的9月6日，國足客場竟然1比2輸給約旦，在被對手率先打入兩球后，中國隊陷入漫長的追趕卻接連錯失機會，歷史上第一次輸給了對手。

關鍵的第三、四場對手都是伊拉克。

熟悉的劇情又發生了，在深圳，國足0:1輸掉了比賽，出線形勢，又一次的，不容樂觀。

中國足球再次走到了絕境。

2011年11月11日被稱為超級光棍節，中國隊和伊拉克在中立場地多哈進行第二場比賽。

上半場郜林有一個進球被吹越位在先，下半場蒿俊閔的任意球又連續被伊拉克球門橫梁和立柱擋出。

頂替杜威的張琳芃和李瑋鋒組成新的中后衛組合，然而張琳芃在第85分鐘拿到紅牌，而伊拉克的絕殺進球，正是來自于最后的補時階段。

中國隊小組賽提前2輪被淘汰，連續第3次沒能進入世預賽最終階段，又一次提前兩年失去參加世界杯的資格。

臨陣換帥，倉促上馬的卡馬喬明顯還沒熟悉國足球員，六場小組賽排出六套不同陣容，活活踢成了熱身賽。

卡馬喬在中國的結局同樣成為了一個笑話。

2013年6月15日，國足在合肥1-5慘敗給泰國二隊，賽后卡馬喬被解職，而范志毅留下了他那句經典名言：臉都不要了。

五星體育采訪截圖

但事情還沒完，卡馬喬將中國足協一直上訴到了國際足聯，因為下課時還有1年半的合同尚未履行。最終在2016年11月，足協付給了卡馬喬稅前總額約為5000萬人民幣的違約金。

04

2014-2018

在卡馬喬這場成本巨大的失敗同時，中國職業足球正在經歷最瘋狂的金元足球時代。

在恒大、萬達之后，上港、蘇寧、權健、華夏幸福等多個企業豪擲千金，如此多的國際大牌教練和球員來到中超，一時儼然「世界第六大聯賽」。

但沖擊2018俄羅斯世界杯之路并沒有因此變得舒坦，甚至比上一回還混亂，一共更換了3個國足主教練。

2014年接替卡馬喬的是法國人佩蘭，他有個很不錯的開局。先是2015年亞洲杯上歷史性小組賽三戰全勝，而后在2018世界杯預選賽亞洲40強賽上抽簽與卡塔爾、不丹、馬爾代夫以及中國香港分到一組。

阿蘭·佩蘭

然而在前6場中，中國隊0:1輸給卡塔爾，更讓人意料不到的是與中國香港的兩場0:0，其中包括運氣欠佳的8個門柱球。

正是這兩場悶平直接讓足協提前與佩蘭解約，眼看又要止步小組賽。

這個時候是高洪波挺身而出，在出線概率不到10%的情況下主場4:0戰勝馬爾代夫，2:0戰勝卡塔爾，其他小組比賽的條件同樣罕見地滿足了出線需要，國足成為各個小組中成績最好的小組第二，這對于習慣了計算理論出線可能的中國隊而言是個奇跡。

更重要的是，時隔16年，國足終于挺進世界杯亞洲區預選賽的最終階段。

不過高洪波二進宮的運氣無法延續。4個月后的12強賽國足開局3負1平，10月11日第四場比賽客場0比2輸給烏茲別克斯坦，高洪波賽后宣布辭職，留下了他和時任足協主席蔡振華的一個羅生門。

在第三場主場西安0:1輸給敘利亞之后，同樣留下了一個名場面：巢巢和退錢哥RNM！退錢！的視頻片段。

西安朱雀體育場 場外采訪經典畫面

在出線希望渺茫的情況下，足協火速請到前廣州恒大主教練，意大利人里皮再次出山。足協承擔450萬歐元的年薪，而恒大以1550萬歐的價格聘請他為恒大足校顧問，教練團隊綜合年薪達到2000萬歐元的天價。

里皮

作為救火隊員的里皮不可謂不出色，中國隊在其治下主場1:0戰勝強大的韓國，最后三場2勝1平并將懸念維持到最后一輪，距離進入附加賽，只差1分。

但最意難平的一場比賽，莫過于倒數第三場對敘利亞。

當傷停補時4分鐘的牌子舉起時，中國隊仍以2:1領先。 然而就在此后國足一連串的行為遭到長期的質疑。

先是武磊在中場斷球后徑自往前突進，最終一腳高射炮打飛，正是這腳沒有選擇消耗時間的射門，在往后幾年里讓他背負了極大的輿論壓力。

而敘利亞以最快速度發起了反攻，并在1分鐘后獲得了一個弧頂任意球。

中國隊此時擺出了一個之后飽受爭議的「開放式人墻」，敘利亞2號薩利赫接下來這一腳，不僅轟走了國足到手的3分，也摧毀了國足16年來最靠近世界杯的一次機會。

回過頭看這場2:2，某種意義上，讓那幾年砸到足球里的真金白銀化為了泡沫，加速了金元中超的破滅。

當2018年俄羅斯世界杯開打之際，對著滿屏的中國贊助商和現場的中國觀眾，白巖松說出那句：「俄羅斯世界杯，中國除了足球隊沒去，其他都去了。」

白巖松視頻畫面

05

2018-2022

2022的卡塔爾世界杯將首次在北半球的冬季舉行，但中國職業足球率先走入冬天。

2020卡塔爾世界杯宣傳圖

2019年8月，在世預賽40強賽開打1個月之前，前上港董事長陳戌源當選足協新任掌門人。

但迎接他的沒有什么好消息，一方面各個層級的多家職業俱樂部宣布倒閉或者退出；

另一方面40強賽開打， 當國足0:0平菲律賓， 接著在11月14日1: 2輸給敘利亞后，里皮在賽后先是批評國腳缺乏斗志，在場上沒有欲望和膽量，然后發表了那段著名的聲明：「我們今晚輸球了，我的年薪非常高，這場輸球我承擔全部責任，所以我向大家宣布現在辭職。不再擔任中國隊主教練。」

央視體育截圖

當然，當你看完上面20年的歷程再看這件事，你應該不會再為換帥感到驚訝。

里皮的辭職和國足的輸球又將大家卷入熟悉的節奏當中，如果連里皮都無能為力，難道我們又將止步于此。

跟4年前高洪波一樣，李鐵在此時站了出來。

李鐵

盡管受疫情影響，國足一年多沒有踢過一場正式比賽，但在今年5月到6月，鐵家軍以一波四連勝帶給我們久違的信心。

尤其是最后一場面對「打平即可出線」這種令中國球迷不寒而栗的條件時，國足以3:1穩穩地擊敗上屆苦主敘利亞，以成績最好的小組第二名身份沖進12強賽。

就在8月底，足協與李鐵續約至2026年，國足史上還從未有哪個主教練像他這樣一次性獲得5年合約。

雖然首輪打澳大利亞的比賽李鐵的排兵布陣再次受到大面積的批評，但在經歷過過去19年各種各樣的失利后，我們應該已經學會，罵教練、換教練并不能拯救中國足球，金元也好歸化球員也好同樣拯救不了中國足球。

只有回歸科學的青訓系統、健康的職業聯賽和穩定的管理方針，我們才有希望。

寫完這篇文案，離國足敗給澳大利亞剛過去24小時。 不出意外的話，大家看到的時候，第二輪對陣日本已經結束了。

結果我并不是很在意，畢竟這么多年下來，什么樣的結果都能承受。

無非是等下一個4年，再等下一個4年。

這么多年來，國足都扮演著整個社會出氣筒的角色，誰都能罵，誰都能調侃。

但是真看球的人，不管如何被氣到肝疼，還是憤怒地大喊rnm退錢，歸根結底是熱愛足球的。

畢竟任何情況下，當11個中國人站在綠茵場上，我們只有當中國球迷這一個選擇，其他運動亦如是。

足球成績的改變，絕不會是以三五年為一個周期。 尤其對國足而言，恐怕更是需要一代人，甚至兩代人的努力……

20年間，我們趟過了很多彎路，不如擺正心態，承認我們就是一支弱旅，選擇一條正確的道路，持續走下去。

不管中間發生什么，我依然支持中國足球。

想起20年前那天，我年紀還小確認中國出線的那一刻，整個小區都爆發出巨大的吼聲，走到街上，全是喜慶的人們，球迷們坐在車上游街，那是積壓了44年的情感。

希望有朝一日，國足能再次把這種巨大的喜悅，帶給我們。